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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余华:莫言是怎么当守门员的?

    新经典文库余华2018-06-15 09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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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摘要]我抬脚踢球时以为他会逃跑,可他竟然像黄继光似的大无畏地死守球门。

    四年一次,世界杯再燃情,似乎没有任何运动,如同足球这般,能够引爆全球的狂欢。

    无论任何领域,无论身份如何,沾了足球,就有了球迷的热烈,而这些球迷中有一些又因为自身的影响力,让足球变得更?#21448;?#30446;。

    陈忠实曾经说他先是个球迷,其次才算是作家;鹿晗表示假如他没有进入娱乐圈,很可能会成为职业球员;马云更是斥巨资收购广州恒大的股权,使之成为国内顶级俱乐部。

    当然,也有厌恶者如博尔赫斯,称其“在美学上是丑陋的”,这是对集体式的国民狂热的一种担心。

    其实,足球本身是?#30475;?#30340;,但是当这项?#30475;?#30340;运动变成全世界人民关注的盛宴时,就会发酵出太多?#36866;攏?#27604;如我们即将迎来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,那些早早备好啤?#21860;?#28856;鸡的时差党们,已经开始对意大利和荷兰小组赛时的意外的出局唏嘘不已了。

    是的,2018年的世界杯才刚刚开始,还有很多?#36866;?#31561;待上演,而作家,一个拥有球迷身份的作家,是可以用文字让这些记忆留存下来的,比如余华。

    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,与作家朋友们在篮球场地踢过野球的余华就在现场,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番世界球迷的狂热,不妨来个预热,在2018年世界杯开赛之际,让我们先在他的文字里感受一下足球的魅力。

    By 艾茵

    余华笔下的世界杯

    世界杯是一个世界剧场,三十二个国家的球员在此上演他们的力量和速度,战术?#22270;记桑?#32988;利和失败;三十二个国家的球迷在此上演他们的脂肪和啤酒,狂热和汗水,欢乐和伤心。在这个为期一月的世界剧场里,踢球的和看球的,不分演员和观众,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旅途中的明星。

    余华:莫言是怎么当守门员的?

    想想那些蜂拥而至的球迷,有的腰缠万贯,有的囊?#34892;?#28073;;有疯狂的,有害羞的;有争吵打架的,有谈情说爱的;有?#20449;?#32769;少,有美丑俊陋……?#27515;?#26377;史以来所有的演出,剧院的、街头的、屋里的、床上的、政府里的、议会里的、飞机上的、轮船里的、火车和汽车里、战争与和平里、政治和经?#32654;鎩?#37117;会改头换面集中到这个世界剧场上。

    可是随着赛事的推进,球迷就会逐渐离去,到了半决赛和决赛的时候,五彩?#22836;?#30340;球迷逐渐趋向单一。这就是我为什么欣然挑选中间十天的理由,我可以感受到大规模的球迷的?#25165;?#21696;乐。在小组赛结束和十六强赛开始之时,想想?#24049;?#20869;斯堡或者开普敦的机场吧,伤心的球迷成?#33322;?#38431;地进去,欢乐的球迷源?#24202;欢?#22320;出来。

    男球?#38498;?#22899;球迷有所不同,男球迷关心?#28909;?#22899;球迷关心?#28909;?#30340;同时另有所图。在?#24049;?#20869;斯堡的腾讯记者驻地说两句某个帅哥球星的坏话,立刻会?#20449;?#35760;者虎视眈眈或可怜巴巴地盯着你。某女记者采访某位帅哥球星时意外获得了两次贴面亲吻,回来后喜不自禁地?#24425;?#32654;好的贴面,立刻引起其他女记者羡慕的尖叫声,男记者则是不屑地说:“他是憋坏了。”

    余华:莫言是怎么当守门员的?

    世界杯期间,人们对呜呜祖拉的出现喋喋不休。非洲人弄出如此壮观的助威工具,他们的腮帮子功夫同样壮观,周而复始地吹响着。让人觉得这届世界杯是在养蜂场里进行,看台像是密密麻麻的蜂巢。很多年以后,很多人会忘记南非世界杯的冠军是谁,可是会记得呜呜祖拉。这就是?#27515;啵?#20851;心野史总是超过关心正史。

    每逢世界杯,中国人就开始为外国人摇旗呐喊,为了各自支持的球队在网上唇?#32929;?#21073;甚至破口对骂。我在南非时,外国球迷都将我当成日本或韩国人,知道我是中国人十分惊讶,因为中国?#29992;?#21435;南非。西方媒体这些年来总是担心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高速膨胀,他们不知道我们有时候没有民族主义情绪,比如世界杯期间。

    冯小刚说中国电影像中国足球;以前有人说中国文学像中国足球;股市低迷时有人说中国股市像中国足球……其实中国足球这些年给我们带来很多欢乐,拿它作比喻来发?#29399;?#24594;和不满很安全,既不会?#21018;?#27835;错误也不会犯经?#20040;?#35823;。

    篮球场上踢足球

    我想,很多中国球迷都有在篮球场上踢足球的人生段落。

    我将自己的段落出示两个。第一个段落是一九八?#22235;?#33267;一九九〇年期间。当时我在鲁迅文学院学习。鲁迅文学院很小,好像只有?#22235;?#22320;,教室和宿舍都在一幢五层的楼房里,只有一个篮球场可供我们活动。于是打篮球的和踢足球的全在这块场地上,最多时有四十来人?#23548;?#22312;?#40644;穡?#37027;情景像是打群架一样乱七八糟。

    刚开始,打篮球的和踢足球的互不相让,都玩全场攻防。篮球两根支架中间的?#38556;?#23601;是足球的球门。有时候足球从左向右进攻时,篮球刚?#20040;?#21491;向左进攻,简直乱成一团,仿佛演变出了橄榄球?#28909;?#26377;时候足球和篮球进攻方向一致,笑话出来了,足球扔进?#27515;?#31568;,篮球滑进了球门。

    余华:莫言是怎么当守门员的?

    因为足球比篮球?#30452;?#25171;篮球的遇到踢足球的,好比是秀才遇到了兵。后来他们主动让?#21073;?#21482;打半场篮球。足球仍然是全场攻防。再后来,打篮球的无奈退出了球场,因为常常在投篮的时候,后脑上挨了一记踢过来的足球,疼?#36855;?#22836;转向?#27426;?#31726;球掉在踢足球的头上,只让踢球的人感到自己的?#28304;?#19978;突然出现?#35828;?#24615;。就这样,篮球退出?#27515;?#29699;场,足球独霸?#27515;?#29699;场。

    我们这些踢足球的乌合之众里,只有洪峰具有球星气质,无论球技和体力都令我们十分钦佩。他当时在我们中间的地位,好比是普拉蒂尼在当时法国队中的地位。

    当时谁也不愿意干守门的活,篮球支架中间的?#38556;?#22826;窄,守门员往中间一站,就差?#27426;?#23558;球门撑满了,那是一份挨打的工作。所以每当进攻一方带球冲过来,守门的立刻弃门而逃。

    我记得有一次莫言客串守门员,我抬脚踢球时以为他会逃跑,可他竟然像黄继光似的大无畏地死守球门,我将球踢在他的肚子上,他捂着肚子在地上蹲了很长时间。到了晚上,他对我说,他当时是百感交集。那时候我和莫言住在一间宿舍里,整整两年的时光。

    余华:莫言是怎么当守门员的?

    第二个段落是一九九〇年意大利世界杯期间。那时马原还在沈阳工作,他邀请我们几个去沈阳,给辽宁文学院的学生?#37096;巍?#25105;们深夜看了世界杯的?#28909;?#31532;二天起床后就有了自己是球星的幻觉,拉上几个马原在沈阳的朋友,在篮球场上和辽宁文学院的学生踢起了?#28909;?#36797;宁文学院也很小,也是只有一个篮球场。

    马原的球技远不如洪峰,我们其他人的球技又远不如马原。可想而知,一上来就被辽宁文学院的学生攻入几球。

    我们原本?#25165;?#21490;铁生在场边做教练兼拉拉队长,眼看着失球太多,只好使出绝招,让铁生当起了守门员。铁生坐在?#24544;?#37324;守住篮球支架中间的?#38556;?#20197;后,辽宁的学生再也不敢射门了,他们怕伤着铁生。

    有了铁生在后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我们干脆放弃后场,猛攻辽宁学生的球门。可是我们技不如人,想带球过人,人是过了,球却丢了。最后改变战术,让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马原站在对方球门前,我们给他喂球,让他头球攻门。问题是我们的传球质量超级烂,马原的头常常碰不到球。

    虽然铁生在后面坐镇球门没再失球,可是我们在前面进不了球,仍然输掉了客场?#28909;?/P>

    本文来自腾讯新闻?#31361;?#31471;自媒体,不代表腾讯新闻的观点和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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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责任编辑:duffzh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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