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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无障碍说明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贴近成都Closer夏夜追凉 彭祥萍2018-05-12 09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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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摘要]他说自己曾经有过多年精神困局,并将其形容为一个蚕茧,2008年事件是一个契机,此前他一直在“作茧自缚?#20445;?#20316;茧自缚其实是有意义的,可以化蝶悟道。”

    他可能是十年前争议最大的人。十年后,仍有人不时在网上提到他的名字。

    他在百度上有专门的词条,网友会不定期去进?#24418;?#25252;,最新的修改记录是两年前的5月12日,有人从一篇《5·12汶川地震八年 亲历地震的那些人还好吗 》的文章中扒了一部分有关他的文字。

    在词条上,他的标签?#36824;?#32435;为:高中教师、行业人物、教师、人物。但这些笼统的概括,无法准确地描述一个人。

    于是还有人特意去知乎,问大家?#24230;?#20309;看待范美忠》。迄今为止,这个话题的关注者达到了644人,被浏览?#30475;?#21040;49万+。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有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:在dota中,跑跑就是卖队友的典型……

    也有网友赤裸裸表达?#19981;叮?#20182;是一个对人生意义比较认真的人,挺?#19981;?#36825;种类型的人。

    从网上铺天盖地关于他的各种视频、图像和文字中,有些人读出的是人性的懦弱、无耻,有些人读出的却是本真、率性。

    十年过去,这场针对2008年大地震下的一个特定对象的纷争,到现在也未停歇,有人笑他、轻他、谤他、辱他,也有人敬他、爱他、向他道歉,各种情绪不一而足,无法勾销。

    01

    _

    “跑跑”这个标签

    一个愿意贴,一个懒得揭

    一大早打电话过去,范美忠没有接听,两秒后就摁断了。大概?#24418;?#30340;时候,他回了一条短信解释说:上午开车返蓉。

    越挨近每年的5月12日,范美忠就会被大众围观一次。对他念念不忘的?#25945;澹?#20250;排着队客客气气地想要约他。大家擅长从各种渠道搞到范美忠的电话或者微信,大概一年也就打一次。

    但成都本地的?#25945;?#26469;得越来越少。最近一次他接受成都商报采?#27809;?#26159;在2015年,那次是他从工作了10年之久的都江堰光亚学校辞职。

    范美忠对知事局自嘲说,我应该是被宣传部教育部封杀了吧。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▲当年范美忠受邀去?#26412;?#21442;加798双年展,结果却被拒之门外,引发围观

    今年来找范美忠的,好几个都是?#26412;?#30340;?#25945;?#35760;者,在五一节前后达到顶峰。按照?#25945;?#30340;操作路径来看,一定是要在5月12日前刊发才有选题价值。

    本身曾从事过?#25945;?#24037;作的范美忠,其实对?#25945;?#30340;操作手法一清二楚,大概也明?#23376;?#35813;如何应对各路记者。他身上也还保留着一些?#25945;?#20174;业者所特有的职业敏感。

    2014年4月16日,韩国载有476?#35828;摹八?#26376;”号客轮沉没后,因为船长临阵逃跑,远在事发现场千里之外的范美忠却下意识地认为,肯定有人会把这件事和他扯到一起。

    “因为当初谈论我的事就有人把我比喻为船长,这件事也同样涉及学生,而?#19994;?#21021;我也跑了嘛。”

    结果不出所料,果然有一?#22812;?#20869;刊物?#36828;?#22823;开地想到了范美忠,并就韩国逃跑船长这件事来采访他。

    范美忠没有拒绝,十分配合地做了一期?#21834;?#36867;生者’眼中的另一个’逃生者’”的深度访谈。

    这十年来,记者们来来往往,?#36861;住?#36867;离”了现场,也“逃离”了新闻界。不过10年而已,当初参加大地震报道的记者,估计90%都已转行。但不管是老记者,还是后来的年轻人,大家问来问去,始终避免不了要涉及十年前他的那场惊世言论。

    但很多?#25945;?#24182;不知道,十年之后,46岁的范美忠已经是一个有一双儿女的父亲,大女儿都已经有10岁了。尽管对记者普遍很友好,但对这场?#20013;?#21313;年的追问,他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表达一些“反感”。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?#26412;?#19968;家晚报的记者就说,他采访前一晚将近午夜,范美忠发来微信告诉他,如果再提问有关2008年地震时候的事,他就拒绝这次采访。

    范美忠说这不是“揭伤疤?#20445;?#19981;想谈完全是因为接受了太多采访、讲了太多遍,已经厌烦回答同样的问题了”。

    矛盾的是,对方在问他”如果地震来了,还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吗?”范美?#19968;?#26159;启动了自己的问答程序。

    “我的想法和观点没有改变,即使是今天发生地震我还是会和当年一样。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做法,至于外界对我做出什么样的评论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
    这句话可能造成什么后果、自己会被如何解读,范美忠跟当年一样,似乎并不关心、也几无妥协。

    “跑跑”这个标签,似乎一个愿意贴,一个懒得揭。

    02

    刺掉得差不多了

    自己正日趋柔和

    知事局见到范美忠时,是5月5?#38556;?#21320;三点。这天是周六,他在自己家里开了一门小说鉴赏课,专门?#32454;?#19968;群小孩子听。

    相比多年前他在各种?#25945;?#19978;呈现出的咄咄逼?#35828;?#24418;象,眼下这个中年人身上明显多了很多烟火气。

    他明显地有些疲倦,黑色?#23616;?#30524;镜下方,是一对吊?#25062;?#37325;眼袋和略?#24895;?#32959;的双眼。他头发蓬乱,穿着一件简单藏蓝T恤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挂着一串钥匙。

    在腰间?#20197;?#21273;这?#20013;形?#20284;乎是很多70后年轻时常见的装束。

    我们没想到的是,从光亚学校辞职后,他如今还在扮演传道授?#21040;?#24785;的职?#21040;?#33394;。

    他说自己挺?#19981;?#25945;书,但当初光亚有太多富家子弟,不爱学习,而且智能手机?#38498;?#23376;影响也越来越大,这些都是曾让他萌生过的辞职念头。

    他领着我们去了附近一?#20063;?#39302;。“这是附近环境最好的地方了。”他?#36234;?#35848;环境的挑剔,在记者中也是出了名的。

    坐下后大家都各?#36234;?#20102;杯茶。几番交谈,都有些感慨。没想到,大地震都已过去10年。

    我们意外的是,十年之后,你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个浑身长刺的社会道?#36718;?#24207;的挑战者,而是一个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可以握着锅铲下厨房的家庭煮?#23567;?/P>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眼下他的时间已越来越趋于碎片化。除了周六上午的小说鉴赏课,他每周三晚上?#35828;?#36824;要在手播客上?#37096;危?#21608;四周天花半天时间带女儿去凯德天府广场滑冰,周五上午给一孩子讲《史记》,看书只能是“偷?#23567;薄?/P>

    其余时间主要用于?#24230;?#21040;“全能奶爸”的生活里:早上开车送爱人和孩子,买菜做饭?#23637;?#19977;岁儿子,陪孩子玩,晚上还要把尿。

    他以前每周踢一次球,现在早?#22836;?#24323;了。要单独腾上半天来写一篇两三千字的文章,对他来说更是成了奢望。最近记者约访较多,他也不拒绝,但只能逐一给大家排班,有序受访。

    他本人对此却乐此不疲,并形容为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快乐。而“一旦尝试过自由的味道?#20445;?#20182;绝不愿意再回到体制内去做事。

    现实中的表现在于,他为一个朋友开的公司做专职顾问,无论朋?#35759;?#23569;?#38382;?#24773;相邀,开出的薪水多?#20174;?#20154;,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拒绝,理由是:?#25170;?#25379;再多有什么用嘛?开心最重要啊!进了编制要坐班,还要不停写文?#24863;?#31574;划,那可是生不如死!”

    最后他选择做了兼职。在某些领域,他还是长着那些刺。但十年后,范美忠形容刺掉得差不多了,自己正在“日趋柔和”。

    他不再提“很多孩子都不适合当自己学生”这种容?#20934;?#36215;家长愤怒和质疑的话。

    他?#27492;?#35828;,他发现只要自己?#34453;?#24515;来,细细引导加以激发,每个人都能发挥出巨大潜力和独特洞察力。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▲范美忠和同学们

    中途他突然翻开手机,给我们看前段时间一个留美的光亚学生发给他的问候信息:?#30333;?#32769;师最高的境界就是你这样的。?#27604;?#21518;一脸沾沾自喜。

    “很多时候,他们会提一些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。”范美忠说,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惊讶,“我现在也?#27492;跡?#20174;业之初自己?#36234;?#32946;的理解,其实极其肤?#22330;!?/P>

    03

    八名主讲嘉宾

    只有他?#27809;?#21517;

    直到现在,仍有朋友会在开玩笑时叫他“跑跑?#20445;?#29677;上还有女生叫过他“跑跑兄?#20445;?#20182;说自己也不会生气。

    也有人通过公开的场合,试图向他表达歉意。一个?#24418;?#32874;灵的记者说自己当年曾参与过“围殴”范美忠,后来她写了封公开信,“我是这社会的一?#20445;?#24182;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
    这封关于宽恕和理解、?#27492;己外?#24724;的信,一度风靡网络,甚至登上了电视节目。范美?#19968;?#22797;说,“每个人深夜不眠的时候,都将独自面对自己的灵魂和上天,那才是关键的。”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▲王帆读吴聪灵写给范美忠的信

    光亚学校很多家长?#20004;?#36824;记得,十年前事出后,有人在学校门口贴了范美忠的大?#30452;ǎ?#35201;求他离职不说,还要“杀死范美忠全家”。范美忠说,这件事让他逐渐学会了包容。“因为受了太多谴责,而不再?#19981;?#35892;责他人。”

    对于那场大地震,他也提到另一个可能性,如果事情重来一次,会有不一样的做法:“我肯定坐在教室里动都不会动嘛,?#27604;?#20063;不会喊学生跑,待着呗,因为那个教室是在一层上面搭建起来的木结构,本身没有危险。”

    他把那时的做法归为“事先根本没有任何训练?#22836;?#33539;?#20445;?#26159;本能?#20174;Γ?#26159;一个瞬间的下意识?#24418;?#19982;道德无关,本来当时我还可能有点内疚的。”但看到人们将英勇牺牲当做应该的时候,却“反而激起了自己的逆反心理”。

    还有一点没有改变的是,如当年在凤凰卫视《一虎一席谈?#20998;?#25552;到的一样,他仍坚定地认为自己是“最优秀的文?#35780;?#24072;之一?#20445;?#24182;解?#22270;?#19978;“之一”都是出于谦虚。

    我们想梳理他改变的诸多原因。他有说到自己的家庭和婚姻,“在最彷徨的时候是婚姻给了一条路。”2006年经朋友介绍,范美忠与妻子吴文冰在网上认识,7个月后走进婚姻。妻子在给我们介绍他时,一直尊称他为先生。两人有时候会一起看书,看到精?#26159;?#33410;会马上停下,相互分享。

    但采访过程有些索然,他总是习惯性地将话题引入精神层面,一直强调婚姻?#22270;?#24237;对他的影响。“精神和生活分裂的人是病态的,是母亲、婚姻、庄子让我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。”

    清明节时,他专门回了一趟老家,庆祝母亲的八十大寿。八十岁的范母和一百岁的祖母坐在一起,两人看上去竟一样苍老。这让人难得地看到他身上也有温情的一面:母亲的爱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大温暖。

    十年“范跑跑?#20445;?#25105;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    ▲范美忠和女儿

    “我只是普通人,这些东西让我能低下头来关注现实世界,只有经历了人生这些阶段,生命才有可能通?#28014;!?#20182;已经研究了几年的庄子,并且给一些人开课,每天来听的虽然只有十来人,他还是打算一直开下去。

    十年之后,他评价自己变得“越来越没有刺了?#20445;?#23545;生活有了某种程度的妥协。他说自己曾经有过多年精神困局,并将其形容为一个蚕茧,2008年事件是一个契机,此前他一直在“作茧自缚?#20445;?#20316;茧自缚其实是有意义的,可以化蝶悟道。”

    昨日一早,范美忠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某?#25945;?#20570;的全国教师高级?#34892;?#29677;的课程。点开后赫然看到有他的头像。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,简介?#34892;?#21040;“?#25042;?#25945;师”、“资深教育编辑”等。

    耐?#25628;?#21619;的是,8名主讲嘉宾中,只有他,用的是化名。(文 / 夏夜追凉 彭祥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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